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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性藝術史

 
奇美博物館計劃型助理研究員 徐鈺涵

 


技術性藝術史:藝術史學+科學檢測+文物保存修復
 

一件作品是如何、為何被製造出來的?
它是如何、為何變成現在的狀態?
它需要修復嗎?它該如何被修復、保存?


技術性藝術史(technical art history)一詞最早由修復師大衛・本福(David Bomford)提出和定義:
 

「以關注藝術品的物質材料為主(但不僅限於此),以及它們是如何被製作、使用和掌控處理的。但技術性藝術史遠跨越物質材料之外,進而探究藝術家的技法與意圖,以及概念是如何被轉化為實體-意即,創新是如何轉化為式樣與色彩。」 1


從本福的定義中可見,技術性藝術史將藝術品視為一完整物件,並關注構成這個物件的所有物質材料;重建這些所有物質的同時,亦梳理該物件的歷史,進而連結並回扣藝術家的原始創作技法、意圖與脈絡。為達此目的,藝術史學、文物修復與科學檢測這三門學科就必須緊密地合作,彼此截長補短。
技術性藝術史

藝術史學


焦點

鑑賞作品風格、解讀圖像內容、分析作品與作者間的關係,或作品與當時的文化與社會脈絡等。藝術史學是重建作品過去的基礎,也是評估作品修復後面貌的重要一環。


限制
判斷多僅能根據作品的最終或當下的表面狀態而來,然而卻難以處理肉眼難以察覺的作品劣化與修復等情形,因而限縮了作品分析判讀與詮釋上的正確性與周全度。

 

文物保存修復


焦點

分析作品的物質結構與作品當下狀態的成因,進而決定修復作品時的處方與未來保存的方式,擅於判別作品原有的樣貌、後來的修補,以及劣化造成的現象等。


限制
對作者風格、時代的風格以及圖像的意義的不熟悉,可能導致修復過程中遺失作品原有的美學和歷史價值。
 

 

科學檢測


焦點

更為精確地判定、驗證作品的原始物質狀態與變動軌跡,協助推斷作品材料與清晰化作品的組成結構等。除了能提供重建物質史所需要的具體科學證據以外,對於後續作品的保存與修復策略而言,亦是重要依據。


限制
許多檢測技術仍存在誤差,或仰賴人工判讀存有人為偏差因素。若要全面性的解讀檢測成果,需熟知作品創作當下的整體環境。
 

 


技術性藝術史的目的辨識整合藝術史學、文物修復與科學檢測各自觀點與專業的研究領域,來重新檢視、解讀藝術品。透過系列性的核心議題:一件作品是如何、為何被製造出來的?它是如何、為何變成現在的狀態?該如何保存、修復它?此一切入點回歸對物件本身的全面觀察與分析,不僅往前重建作品過去與現在的生命史,同時也決定了作品未來保存和修復的狀態。

 

奇美博物館的技術性藝術史計畫


「技術性藝術史-是一門進步且更具科學性的鑑賞學-提供我們欣賞和理解人類藝術行為的基石。」
 
-美國大都會美術博物館研究員 瑪雅・安妮斯沃斯(Marya Ainsworth

 
奇美博物館近年來致力於整合藝術、科學與文物保存修復的技術性藝術史研究,試圖讓藝術與科學不再是兩條沒有交集的平行線,而是能夠彼此協助以共同鑑賞、分析和解讀藝術品的跨領域工具。透過館藏的不同案例,我們期望有效實驗、執行技術性藝術史的跨領域模式:藝術史學家要能知悉科學檢測上的可能性與限制,以及養成解讀文物狀況的基礎能力,才能與修復師及文物保存科學家建立起有效溝通的橋樑;修復師及文物保存科學家也要能知道藝術作品上所產生的科學數據和圖像,仍需結合作品創作當下的環境、歷史、製作工法與創作者本身的風格與習慣等資訊,方能進行全面性的調整與詮釋。


「線上展覽暨資料庫網站」的設立宗旨為呈現奇美博物館近年來所進行的技術性藝術史成果。除了帶領每位讀者認識、探索科學檢測的技術,更將試圖結合藝術史與文物保存修復的角度來分析、詮釋科學檢測的成果,與讀者們一起重新閱讀每件作品的美感形成,更能全面性地重新省視每件作品的脈絡與意涵。


我們將所有成果分為三個部分來討論,依據藝術家在作品完成的時序可分為:作品完成之前與作品完成之後。另一個獨立的議題則是作品的版本。
 

作品完成之前
透過科學檢測,我們可從作品現在的狀態回推(a)畫家自己的創作和修改過程(b)畫下有畫,試圖檢視畫作完成前畫家的創作過程,並從藝術史學的角度來探討、詮釋畫家修改、反覆使用基底材的可能原因。
 

作品完成之後
而作品完成之後所歷經的變化,同樣也可透過肉眼或科學檢測來觀看,我們將內容分為(a)看見、分辨後人的修補(b)再現消失和變質的元素兩個部分,試圖重建畫作完成後至今,經過哪些修補、為什麼修補、哪些退化、為什麼退化,而這又會對我們觀看畫面或詮釋畫面有什麼影響。
 
作品的版本
另一個有趣的問題則獨立出來討論:為什麼作品常有不同的版本?本區塊將以有畫家工作坊悠久歷史的尼德蘭繪畫為主,透過作品的不同版本來說明當時大量複製繪畫的手法,以及探討何種作品為當時的熱銷產品。
 
 
 

1 David Bomford, “Introduction,” in Looking through Paintings: The Study of Painting Techniques and Materials in Support of Art Historical Research, edited by Erma Hermens (Baarn: de Prom, 1998), 9.

2
Marya Ainsworth, Technical art history—an enhanced and more scientific connoisseurship—provides the foundation for our appreciation and understanding of human artistic endeavor, Newsletter of Getty Museum 20 (2005).